东北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冻上。(ｅｙｕｘｓ)•(com)
贾东旭在农场待了两个月，手上的冻疮裂了又好，好了又裂，最后结成一层黑硬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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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扫雪、挑水、喂牲口，等老先生们起来时，他已经把活干了一半。
周培源看不过去，说他：“小贾，你别总抢着干，你也得顾着自己。”
贾东旭咧嘴一笑：“老周，您放心，我身子骨结实着呢。我爹以前跟我说，出力长力，越干越有劲。”
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北京城里的家。
那天晚上，农场来了个送信的。
是场部通信员，手里攥着一沓信，站在院子里喊名字。贾东旭没收到信，但他看见了机会。
“小张，”他凑过去，给通信员递了根烟，“你下次去县里送信，能不能帮我带个话？”
通信员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给谁带？”
“我媳妇，秦淮茹。在轧钢厂食堂上班。”
贾东旭压低声音，“你就跟她说——贾东旭在东北挺好，让她坚持住，把孩子带好，把老人伺候好。天塌不下来。”
通信员点点头：“就这些？”
贾东旭想了想，又说：“再加一句——让她别听人瞎传，我没事，早晚回去。”
通信员走了以后，贾东旭蹲在雪地里抽了半宿闷烟。
周培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递过来一件旧棉袄。
“披上。”
贾东旭接过来，没穿，抱在怀里。
“东旭”他忽然开口，“您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周培源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在雪地里并排蹲着，像两只蹲在田埂上的老麻雀。贾东旭望着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过了一会儿才说：“老周，你看那颗星。”
周培源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天边有一颗星，不太亮，但稳稳地挂在那里，周围再厚的云也遮不住它。
“那就是希望。”贾东旭说，“你信它，它就在。”
第二天上工，贾东旭照常第一个到地里。
可这回他没闷头自己干，而是一边干一边扯着嗓子喊：“同志们，都加把劲啊！咱这地翻好了，明年开春就能种上。种上了，就有收成。有收成了，咱这日子就有盼头！”
旁边几个农工被他喊得一愣，随即有人跟着应和：“对，干！”
贾东旭又喊：“咱这农场，虽然苦点，但咱都是给国家种粮食！粮食打出来，城里人就有饭吃！咱这是光荣！”
王淦昌在旁边小声跟钱伟长嘀咕：“这小伙子，嗓门真大。”
钱伟长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嗓门大好啊。日子太闷了，有个大嗓门喊一喊，心里敞亮。”
收工的时候，贾东旭发现周培源今天多吃了半个窝头。
他假装没看见，低头喝自己的稀粥。周培源抹了抹嘴，小声跟他说：“小贾，你今天喊的那几句话，比什么药都管用。我这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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