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二天下午。
他躺在门诊的折叠床上，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落在地上。他动了动，浑身酸疼，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事实上也差不多。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他爸坐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正在看一本旧杂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封皮都掉了。赵德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端着搪瓷缸，喝茶。
八个鬼——老陈、小红、老张、苏小婉、小周、马建国、张桂兰、妞妞——全部在门诊里飘着，各干各的。老陈在啃空气，小红在给妞妞讲故事，老张在墙角挪来挪去，苏小婉和小周在唠嗑，马建国肚子上的塑料袋已经摘了——他的胃找回来了，怨念散了，病好了，现在正准备去投胎。张桂兰坐在椅子上，跟王建国聊天。
看到王仁心醒了，所有人都看过来。
"醒了？"王建国放下杂志，"睡了十二个小时。"
"嗯。"王仁心揉了揉脖子，"几点了？"
"下午三点多。"赵德柱说，"林法医来过电话，说案子结了。薛先生的身份确认了，张建军的身份也确认了。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专门查回春堂的事。"
王仁心点了点头。
他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咔咔响。走到诊桌旁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爸。"他说，"你以后怎么办？"
王建国看了他一眼。
"我？"他说，"我退休了。十年没上班，组织上给我办了退休。"
他顿了顿。
"我以后就住你那儿。"
王仁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我那儿小，你别嫌挤。"
"挤什么挤。"王建国白了他一眼，"我是你爸，我住你天经地义。"
王仁心笑了。
他看了一眼门诊里的人——他爸，赵德柱，八个鬼。
然后他心里那块东西，又冒出来了。
不是系统面板——他现在都快忘了那是系统了，反正就是脑子里冒出来的声音。
"检测到新任务。"
王仁心皱了皱眉。
"什么任务？"
"回春堂在这座城市的分舵，已经端掉了。"那个声音说，"但回春堂不是只有一个分舵。全国有十几个分舵，总舵在别的地方。薛先生只是这座城市的分舵主。"
王仁心的手顿了一下。
"总舵的人，已经知道薛先生死了。"那个声音继续说，"很快，他们会派人来。来的人，比薛先生强十倍。"
王仁心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门诊里的人。他爸在翻杂志，赵德柱在喝茶，老陈在啃空气，小红在给妞妞讲故事。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才刚开始。
他走到门诊门口，看着外面的走廊。阳光照进来，一格一格的。走廊尽头，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