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挪进来的时候,王仁心正在擦脸上的血。
她裹着小脚——真的小脚,脚背弓起来,跟粽子似的——穿着一件蓝布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挪,颤颤巍巍的。
"医生……"她的声音很小,"我腿疼。"
王仁心把纸巾扔掉,拉了把椅子,"大娘,您坐。"
老太太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椅子边上。她的腿——王仁心看了一眼——两条小腿都是弯的,是裹脚裹的。但疼的不是裹脚的旧伤,是膝盖。
"哪条腿疼?"
"这条。"老太太指了指右腿,"膝盖。一到天阴就疼,疼得睡不着觉。"
王仁心伸出手,"我给您看看。"
老太太把裤腿撩起来。王仁心的手指搭在她膝盖上,阴阳脉激活。
画面闪了一下:旧社会,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她妈按着,用白布缠脚。她疼得直哭,她妈说"不哭,长大了嫁个好人家"。然后是几十年的日子,做饭、洗衣、带孩子、送丈夫参军。丈夫走了之后,她一个人,从年轻等到老,等到头发白了,等到死了。
系统——或者说他脑子里那块东西——给了诊断:
患者:王秀莲,女,87岁。
死亡时间:一个月前。
病情评级:普通病痛(绿色)。
症状:双膝风湿性关节炎,死后灵魂滞留,怨念集中于膝关节。
病因:执念未了——等丈夫回家。
治疗方案:找到丈夫下落,告知真相,怨念消散,治疗完成。
王仁心收回手。
"大娘,"他说,"您等的人,是谁?"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
"我男人。"她说,"他叫李建国,1948年参军走的。走的时候说,等胜利了就回来。我等了他七十多年。"
王仁心心里动了一下。
七十多年。
这个老太太,从二十岁等到八十七岁,等了一辈子。
"大娘,"王仁心说,"您男人,有消息吗?"
"没有。"老太太摇头,"走了就再也没回来。有人说他牺牲了,有人说他去台湾了。我不信。我总觉得,他还活着,他会回来的。"
她顿了顿。
"我死了之后,也不走。我就在家门口等着。我怕他回来,找不着我。"
王仁心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赵德柱。赵德柱端着搪瓷缸,点了点头。这种事,他帮得上忙——他以前是警察,查个人名还是不难的。
"大娘。"王仁心说,"您男人叫李建国,1948年参军,哪个部队的?"
"不知道。"老太太摇头,"他走的时候就说,去打国民党。别的没说。"
王仁心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晴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个人,李建国,男,1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