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两个小时。
王仁心靠在后座上, 手里攥着装他妈的瓶子, 攥得手都白了。苏长镜坐在他旁边,在看一本旧医书,书页都黄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高个子开车,面无表情。矮个子坐在副驾驶,手里还转着那个铁球。
车出了城,往山里走。路越来越偏,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土路。最后停在一个山坳里。
王仁心下车,环顾四周。
四面都是山,树长得密不透风。山坳里有一栋很大的宅院,灰砖灰瓦,跟个旧式的地主庄园似的。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写着"回春堂"三个字,笔锋很沉。
就这地方,藏在山里,谁找得到?
苏长镜下车,整了整白大褂,"到了。"
王仁心没动。他站在车旁边,看了一眼四周。这地方只有一条路能进来,四周都是悬崖。真打起来,他跑都没地方跑。
但他没打算跑。
他是来救他爸妈的。
他跟着苏长镜进了宅院。
宅院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一进一进的院子,跟迷宫似的,数不清有多少进。每个院子里都有人——穿白大褂的,有的在配药,有的在炼丹,有的蹲在地上,对着一个瓶子念念有词。
他们看到苏长镜,都停下来鞠躬。然后看到王仁心,眼神里有点好奇,像在看一件新药材。
王仁心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苏长镜带他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王仁心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有十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鬼。那些鬼面黄肌瘦的,趴在笼子里,跟流浪狗似的。
他移开目光。
不忍看。
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院子,苏长镜停了。
"这是丹池。"他推开门,"所有的药引,都在这儿养着。"
王仁心走进去。
院子中间有一个大池子,青铜的,直径至少十米。池子里泡满了鬼——密密麻麻的,几百个,都闭着眼,跟睡着了似的。池子边上刻满了符文,幽幽地发着绿光。
王仁心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几百个鬼。
这就是回春堂养了几十年的"药"。
"这些鬼,"苏长镜站在他旁边,"都是这几十年攒的。有流浪汉,有自杀的,有出意外的。怨念重的,拿来炼丹;怨念轻的,就养着,等养重了再说。"
王仁心没说话。
他在心里数了数——光这个池子里,就有几百个。回春堂全国有十几个分舵,那得有多少个?
他不敢想。
"我爸妈呢?"他问。
"跟我来。"苏长镜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扇门前,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密室。不大,也就十几平米。墙上点着长明灯,昏黄的光。密室正中间,摆着两个罐子。
一个大,一个小。
大罐子泡着一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