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毫无遮掩地敞在冷风里。
里头密密麻麻生着两排倒刺般的尖牙。
牙缝间挂着几丝没嚼烂的发黑碎肉,随着呼吸,暗红色的血水滴滴答答坠落。
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腥臭,直扑皮埃尔面门。
皮埃尔瘫在发臭的泥坑当中,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脑子里的理智防线“轰”地一声,塌得连渣都不剩。
他是个练击剑的,平时在铁塔国总端着高傲的贵族架子。
这会儿那套定制的燕尾服早被泥浆泡透。
贴着大腿,冰凉黏腻,整个人像只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我……我……”
皮埃尔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好几口唾沫。
干瘪的声带愣是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这道催命题,他在进禁地前参加紧急培训时背过。
岛国臭名昭著的都市怪谈,专门喜欢在午夜街头堵人。
答“不美”,那把生锈的大剪刀会直接把人剪成两截,肠子流一地。
答“美”,这疯女人就会咧开嘴笑。
然后用剪刀把你的嘴也剪成同样的裂口,美其名曰变得一样漂亮。
横竖都是个死局,根本没给活路。
皮埃尔的双腿抖得像狂风中的枯树枝。
从小受的是精英教育,学的是优雅击剑,讲究脚步轻盈。
可现在,面对这个散发着恶臭、提着血腥大剪刀的女鬼。
他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
所谓的击剑技巧,在这张裂缝大嘴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皮埃尔呼吸急促,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响。
冷汗顺着额头淌落,流进眼睛里,煞得生疼。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不远处的青石砖院子里。
顾烬懒洋洋地窝在黄花梨太师椅内,手里抛着刚捡的一块碎石子。
石子在半空翻了两圈,稳稳落回掌心。
“哎,我说那个卷毛老外。”
顾烬吐掉嘴里的一点苹果皮,拿破袖子蹭了蹭下巴。
“人家大姑娘问你话呢,哑巴啦?”
“你们西方人平时不是挺讲究啥绅士风度的嘛,见到女士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带着困倦的泪花。
把破棉袄的领口扯开一点,透透气。
“大老爷们的,磨叽啥呢?”
“你瞅瞅人家姑娘,大半夜出来接客也不容易,连个口罩都染红了。”
“你赶紧夸一句好看,大家走个流程,早点下班不好吗?”
顾烬这番话,听得躲在影子里的楚人美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水洼里的水泡“咕噜”冒了一个,像是在嘲笑这不着调的主人。
皮埃尔根本听不进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