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三个字,带着漏风的嘶哑动静。
像一根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细针,顺着皮埃尔的颈椎骨,直勾勾扎进后脑勺的脑髓深处。
皮埃尔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
嘴巴张得老大,嘴角扯出一溜透明的涎水。
肺管子像是被水泥给堵死了,连半丝尖叫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发出擂鼓般的疯狂撞击声。
空气里那股浓郁的福尔马林药水味,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毒雾。
呛得他双眼疯狂往外冒酸水。
裂口女根本没打算听这个猎物再掰扯半句废话。
那双灰白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纯粹的残忍与死寂。
惨白干瘦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啦。”
切开皮下脂肪,绞断柔韧的肌肉纤维。
紧接着是脊椎骨被蛮力强行咬碎的动静。
就像是用钝斧头劈开了一根朽烂的枯木头。
骨髓混着猩红的血水,瞬间呈现出喷射状,泼洒在半米外的烂泥坑里。
热气腾腾的内脏碎块,稀里哗啦往下掉。
裂口女挥剪的速度,快到肉眼压根无法捕捉。
前一秒刀刃才刚刚合拢,下一秒那把滴血的剪刀已经重新垂回她的身侧。
皮埃尔甚至没感觉到明显的疼痛。
大脑的神经传导还没来得及处理这恐怖的创伤。
他只觉得腰部陡然一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点。
“噗通。”
半截躯体失去平衡,直挺挺栽进散发着恶臭的黑泥洼里。
泥浆子溅起半尺高,糊了他满头满脸。
腥臭味混合着自己温热的血腥气,疯狂倒灌进鼻腔。
皮埃尔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沾着泥点子。
他觉得自己的视角低得有些诡异。
平时低头就能看见的皮鞋不见了。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往后方扫去。
在距离他半米远的地方。
那双穿着定制皮鞋、裹着笔挺西装裤的腿,还直愣愣地戳在烂泥里。
腰带处的断口,正往外疯狂喷涌着血泉。
两条腿僵立了两秒钟,“扑通”一下往旁边歪倒。
彻底泡进浑浊的死水沟里。
那是他的腿。
迟来的剧痛,像一万把烧红的钢刀,在这一刻同时捅进脑神经。
皮埃尔的眼珠子瞬间凸出眼眶,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眼白。
“啊……赫……赫呃……”
凄厉的惨叫到了嘴边,却只剩下破风箱般漏气的杂音。
他还没死透。
求生的本能支配着那半截残破的躯体。
皮埃尔双手十指弯曲成爪,死死扣住面前滑腻的泥巴。
指甲当场折断,混合着泥沙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