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那句轻飘飘的调侃, 被冷风一吹, 飘进墙根底下的黑影里。
配着皮埃尔那半截还在烂泥沟内抽搐的残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扑通。”
史密斯双膝一软,膝盖骨重重砸在青石板与烂泥交界的位置。
石板边缘的碎碴子瞬间扎破了迷彩裤,戳进皮肉。
他连疼都顾不得喊,腰杆子猛地往下弯,脑门狠狠磕向地面。
“砰、砰!”
额头连续撞击石砖,头皮破裂,鲜血顺着高鼻梁往下淌,糊住了眼眶。
裆部传出一阵温热,紧接着一股子尿骚味混进冰冷的夜风中。
黄色的浊水顺着军靴边缘,洇透了周围的泥浆。
“顾爷……别、别杀我!”
史密斯嗓音劈叉到了姥姥家,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我给你当狗!汪汪!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他一边嚎,一边手脚并用往前方爬了两步。
双手死死扒着沾满血水的地砖,连头都不敢抬。
“留条贱命吧……我吃屎都行,别让那个拿剪刀的靠过来!”
顾烬没吭声。
他窝在黄花梨太师椅内,一条腿搭着另一边膝盖。
左手抠了抠破棉袄的衣角,抠掉一块干结的硬泥巴。
院子里的气氛,冷得能把人骨髓冻结。
正中央是翘着二郎腿、眼神散漫的干瘦青年。
他头顶正对的断裂横梁处。
一团浓墨般的黑发倒挂着垂落下来,发丝随风缓缓扭动。
贞子半个身子藏在阴影中,惨白的裙角若隐若现。
那只死鱼眼透过发丝缝隙,透出令人窒息的死气。
顾烬左侧。
楚人美那身深蓝色的破旧戏服,在浑浊的水汽内鼓胀飘荡。
刺骨的潭水顺着她的脚底往四周蔓延。
“咕噜噜”冒着黄泡,腐烂发酵的恶臭直冲鼻腔。
而在太师椅右侧。
裂口女穿着沾满泥巴的卡其色风衣,身姿笔挺地立着。
手里那把大号裁缝剪刀,正往下滴答着暗红色的黏稠血液。
血滴砸进水洼里,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中式民俗的怨毒,加上岛国都市传说的血腥。
三种截然不同的凶悍怪谈,此刻被强行揉捏在同一个画框内。
它们像三尊煞神,将中间那个穿病号服的神经病死死拱卫着。
蓝星,无数块液晶大屏幕闪烁着微光。
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转播屏前方。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街头,却听不见半点喧哗。
一个穿着风衣的白领咬着汉堡,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
夹在面包内的生菜叶子掉落至皮鞋尖,他也毫无察觉。
龙国对策局大厅内。
苏沐沐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