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傍晚六点。
林北站在市中心广场的圣诞树下，第三次看手表。
他提前了二十分钟到，但等待的时间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广场上人来人往，到处是节日的气氛——商铺的橱窗上贴着雪花和麋鹿的贴纸，行道树上缠绕着一闪一闪的彩灯，空气中弥漫着烤栗子和热红酒的味道。
那棵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广场中央，足有七八米高，挂满了金色的星星灯和红色的蝴蝶结，树顶有一颗闪闪发光的大星星。
林北站在树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消散。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新买的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苏念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他不想承认自己为了今天的见面花了多少心思，但镜子不会骗人——他至少换了三套衣服才出门。
六点十分，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广场另一头走来。
苏念穿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搭配一条深棕色的格子裙和棕色小皮鞋，头发半扎起来，别了一个小巧的雪花发夹。她整个人在圣诞树的彩灯映照下，像是从节日卡片上走下来的人物。
林北看到她的时候，大脑空白了一秒。
苏念走到他面前，看到他脖子上的围巾，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我也刚到。”林北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吧，集市在那边。”
圣诞集市设在广场旁边的一条步行街上，几十个白色帐篷排列成两行，卖各种节日特色商品和小吃。有手工姜饼、热巧克力、烤杏仁、糖葫芦，还有卖手工饰品和羊毛袜的小摊。每个帐篷上都挂着彩灯和冬青花环，整条街被照得亮如白昼。
两个人并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肩膀时不时碰到一起。
“你饿不饿？”林北问，“我看到那边有卖可丽饼的。”
“还好。”苏念说着，目光却被旁边一个卖手工蜡烛的摊位吸引了过去。
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造型的蜡烛——有小熊形状的、星星形状的、雪花形状的，还有一些装在透明玻璃杯里的香薰蜡烛，烛光在杯中轻轻摇曳，散发出薰衣草和肉桂的温暖香气。
苏念在一个雪花形状的白色蜡烛前停下了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喜欢吗？”林北问。
苏念摇了摇头：“只是看看。”
但林北注意到她又多看了那个蜡烛两眼。他没有说什么，但在苏念转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悄悄落后了一步，快速掏出钱包买了那个雪花蜡烛，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卖热红酒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林北买了两杯，递给苏念一杯。热腾腾的红酒装在纸杯里，散发着肉桂、丁香和橙子的香气，捧在手心里暖融融的。
苏念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好喝。”
“是吧？”林北也喝了一口，“每年圣诞集市都有卖的，我小时候我妈经常带我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