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冰雪消融。
教学楼背阴处的残雪终于在某个午后彻底化尽, 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风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了,变得柔和起来,带着泥土解冻后的腥甜气息。
学校操场边的几棵老柳树开始冒出新芽,先是嫩黄的点点,然后渐渐舒展开来,变成一片茸茸的浅绿。每天早上经过的时候,林北都会发现那绿色比昨天又多了一点,像是有人在夜里悄悄拿画笔添上的。
春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开学第二周,班里调整了一次座位。
陆瑶拿着新的座次表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林北挤在人群里,目光飞快地扫过表格,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排第四列。
然后他找到了苏念的名字——第三排第五列。
他们是邻座。
中间隔了一条过道,但比起上学期隔了整整两排的距离,已经是天壤之别了。林北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甚至觉得陆瑶这个班长当得很有水平。
苏念看到新的座次表时,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地走到新的座位上坐下,把书本摆放整齐。但林北注意到,她放文具盒的时候,特意把它放在了靠近过道的这一侧——也就是靠近他座位的那一侧。
这个小细节让林北暗自高兴了一整个上午。
搬到新座位的第一天,林北就发现了邻座的好处——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侧过头看苏念,而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扭着脖子。
苏念上课的时候很专注,坐姿端正,笔尖在本子上不停地移动,偶尔会停下来思考片刻,然后用笔帽轻轻敲两下太阳穴。她思考时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和题目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林北发现自己看她的时候越来越多,多到有时候一整节课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什么。
他知道这样不行,但他控制不住。
有一天物理课上,老师讲到一个重要的公式推导,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过程。林北正盯着黑板发呆,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苏念的视线。
她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一秒——也许只有半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林北的心跳猛地加速,假装认真地盯着黑板上的公式,但那些符号在他眼前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蝌蚪,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用余光偷瞄了一眼苏念,发现她已经低下头继续记笔记了,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耳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林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
但这节课剩下的时间里,他再也没有听懂过一个公式。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天气暖得有些反常,最高气温一下子蹿到了十八度。街上的行人纷纷脱掉了厚重的羽绒服,换上了轻薄的外套和卫衣。
林北约苏念去城郊的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