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玉刀,小心翼翼地从洗髓草上切下三分之一,这是孙先生叮嘱的方法,洗髓草药力太强,需分三次服用,配以特定药引和行针手法,才能化解肺中枯败之气,重塑生机。
“阿爷,温水,还有孙先生送过来的药材。”
阿爷如梦初醒,慌忙拿出三个玉瓶,那是孙先生用剩下的金鳞粉、月华霜、琥珀泪粉末,在治疗完女儿后送过来的。
林渊将三种粉末按特定比例混合,加入温水,调成一种半透明的膏状物,然后均匀涂抹在洗髓草的叶片和根茎上。
洗髓草需要用九蒸九晒之法处理,但现在是深夜,不过孙先生曾说过,通窍境的真气可以替代。
他虽没有真气,但体内的灰色能量本质上应该不逊色于真气,而且肺枯是蚀雾引起的,那么对蚀雾有克制作用的灰色能量或许会有奇效。
于是他体能能量鼓动,一股灰色气流顺着手臂缓缓涌出,注入水中。
林渊将切下的草叶放入碗中,倒入温水。
在灰色能量的作用下,草叶遇水即化,化作一碗泛着淡金色光晕的药液,散发出清冽如初雪的气息。
“小鱼,慢慢喝。”林渊将碗递到妹妹唇边。
林小鱼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将药液咽下。
药液入喉,她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后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林渊和阿爷紧张地看着她。
片刻后,林小鱼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多了几分活力。
“哥……”她轻声说,“胸口……好暖……”
林渊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了一分,有用。
他将妹妹轻轻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林小鱼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她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这是许久以来,她第一次没有在咳嗽中入睡。
阿爷站在床边,看着孙女平静的睡颜,又看向林渊,眼中老泪纵横。
“阿渊……你……”
“阿爷,没事了。”林渊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剩下的药分两次服用,配合行针,小鱼的病一定能好。”
阿爷用力点头,用粗糙的手掌擦去眼泪。
“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云家庄那边……”
“我请了假。”林渊撒谎,“先把药送回来,安顿好小鱼,我再回去。”
他没有说实话,私自离庄是重罪,违抗禁令更是大忌,但他不能让阿爷担心。
阿爷看着他,说道:“阿渊,既然药拿到了,不如就回来吧,云家庄不是久留之地。”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阿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歇着吧,赶了一夜路,累坏了。”
林渊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到院中,望向西南方向。
那是云家庄的方向。
夜色深沉,远山如墨。
他何尝不知道留在家中是更好的选择?洗髓草已到手,他已经没有待在云家庄的理由了。
但是他不能,灰域之行让他明白,他已经深深的卷入这个漩涡中了,现在想抽身离去,晚了。
如果不想牵扯到阿爷和小鱼,最好的方法就是他独自一人承担。
何况还有对苏婵的承诺。
林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
三日。
他只有三日时间。
三日后,他必须返回云家庄,面对违抗禁令的后果,面对那位在禁楼中的三长老云寂。
不安的感觉再度涌上来。
他睁开眼睛,望向堂屋内昏黄的灯光,听着妹妹平稳的呼吸声。
无论如何,药已经送到了,小鱼的病有救了。
这就够了。
至于接下来的事……
林渊握紧了拳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