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在堂屋泥土地上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柱,光柱里,尘埃缓缓浮动。
林小鱼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暖。
曾经胸口那片盘踞着的像石头一样压着的寒意,此刻变得温软了许多。
她试着吸了一口气,没有引发那熟悉的、撕心裂肺的咳嗽,空气顺畅地流入肺叶,带着晨间清新的草木气息。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晰。
床边的矮凳上,哥哥林渊靠在墙边,双眼微阖,呼吸均匀。阿爷趴在床尾,花白的头发散在枕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们都守了一夜。
小鱼轻轻动了动,想坐起来。
被子摩擦的声音惊醒了林渊,他立刻睁开眼睛,眼中带着清明和警惕。
“小鱼?”他俯身过来,手掌自然地贴上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比往日那病态的冰凉要温暖一些。
“哥。”小鱼开口,声音虽然细弱,却不再像昨日那般断断续续,“我不咳了。”
林渊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眼底深处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嗯,不咳了。”
阿爷也醒了,老人直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孙女:“小鱼?感觉咋样?”
“阿爷,我好多了。”小鱼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依旧苍白,却有了生气,“胸口暖洋洋的。”
阿爷眼圈一红,别过脸去,用力抹了把眼睛:“好,好……暖了好,暖了好。”
晨间的林家村在鸡鸣犬吠中苏醒,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米粥的朴素香气。
林渊去灶间生火熬粥,阿爷打来井水,用布巾沾湿了,小心翼翼给小鱼擦脸洗手。
不知上次是多久了,小鱼没有在清晨被剧烈的咳嗽折磨得蜷缩成一团。
粥是白米混着切碎的山药,熬得稠稠的。林渊端来一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给妹妹。
小鱼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咽下去了。
患病以来,她大多数时候只能喝些汤水,稍微稠点的东西就会引发呕吐。可今天,一碗粥喝了小半碗,她才轻轻摇头。
“饱了。”她说,脸上泛起一点血色。
林渊没有勉强,放下碗,又仔细查看了她的脉象和气息。
洗髓草的药力在他灰色能量的催化下,化开得比预想中更彻底。那缕金线般的力量正沿着她脆弱的细微经脉游走,缓慢地修复着肺腑深处那些枯败的损伤。
“今天就在床上休息,别急着动。”林渊叮嘱,“药力在化开,身体需要适应。”
小鱼乖巧地点头,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院子:“哥,我想看看太阳。”
林渊转头看向阿爷。
阿爷叹了口气,转身从屋里搬出一把旧藤椅,放在堂屋门口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林渊拿来一床厚实的旧棉被铺在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