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云家本宗的人到了。
来的不止一个长老。三辆马车,十二名护卫,两个文书,一个药师。排场不大,但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低,护卫全是通窍境,长老是化意初期,连那两个文书都是淬体圆满。
他们从正门进入云家庄,与镇雾司的人交接了文书,然后分头行动,文书去封存云寂的书房和卷宗,药师去检查禁楼废墟,护卫接管了云家分庄的几处关键库房。
执事姓云名衡,四十余岁,面容清瘦,蓄着短须,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袖口绣着云家本宗的银线云纹。他的眼睛很淡,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雾,分不清他在看什么。
他在云寂的书房里见了林渊。
书房已经被镇雾司和云家的人翻过一遍,书架上的卷宗和册子被分门别类地装箱,桌面空空荡荡。云衡坐在云寂常坐的那把太师椅上,手边有一盏已经凉透了的清茶。
林渊站在他面前,没有坐。
云衡看着他。
“云寂的剑,在你手里。”
“那柄剑叫青澜,是云寂突破化意那年,从本宗剑库中亲手挑走的,跟了他几十年。”云衡的语气很淡,说起了与黑谷完全无关紧要的事。
“云寂限制你的契约已经烧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像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分庄的库房、卷宗、药童、护卫,本宗会全部接收。镇雾司那边已经谈妥,禁楼废墟由他们封存,黑谷入口由他们监控,云家不再插手。从今日起,你和云家没有关系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今天来,是替本宗问几句话。不是审你,云寂做过什么,本宗心里有数。”他的目光从青澜剑上移开,落在林渊脸上,“但云家的脸面需要一张能挂出去的挽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渊看着他:“明白。”
云衡微微点头:“那你说,我听。”
“云寂长老在禁楼中发现血饕封印松动的痕迹,携弟子林渊一同传送至黑谷深处。血饕已至化意巅峰,云寂长老力战不敌,临终前将毕生修为灌注于我体内,助弟子击杀邪物,云寂长老殉职。”
“化意巅峰的血饕,他一个化意初期,力战不敌。你一个淬体境的药童,用他临死前灌注的修为,把血饕杀了。”云衡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觉得本宗那些长老会信吗?”
林渊迎上他的目光:“他们不需要信,他们只需要一个能写进挽联的说法。”
云衡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挽联归挽联。我现在问的是,你真正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屋里安静了下来。
窗纸上的日影移过了一线,落在林渊脚边的青石板地面上,将一小块灰尘照得发亮。林渊站在地面上,青澜剑挂在腰间,剑身上的裂纹在日光下安静地延伸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云衡也不催,他就坐在那里,半侧着身,目光落在林渊脸上,不急不躁。
林渊开口了。
“传送阵启动之后,我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