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被送到了黑谷深处,血饕的封印空间。血饕的本体被七道封印锁链困住,当时已经挣断了六道,只剩最后一道。云寂以为自己是在和它做交易,四十年,一千三百七十六条人命,换它破封之后助他突破化意初期。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也是祭品。”
他顿了顿。
“血饕吞掉云寂之后,开始冲击最后一道封印。但云寂的体内有血饕赐予的本源力量,这股力量在他肉身和意志中浸染了四十年,早已变了性质。它回到血饕体内时,引发了反噬。血饕自己的力量和云寂的力量互相冲突,封印的力量同时暴走,整个血肉空间从内部开始崩塌。我当时距离传送阵的落点最近,崩塌发生的时候,被空间裂隙抛了出去。”
“云寂死了,血饕也死了。我活着,只是因为崩塌发生的时候,我正好站在了崩塌的边缘。”
屋里再次陷入安静,云衡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血饕反噬,空间崩塌,你被抛出来。”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漠,“这个说法,比临终传功可信。因为如果你真的承受了一个化意初期临死前灌注的全部修为,你的经脉现在应该已经碎了。我刚才看过了,你身上没有真气暴走后的残留痕迹。”
林渊的心头微微一紧。云衡在进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观察他。而他从始至终收敛着噬渊能量,没有泄露出任何超出淬体境的气息,云衡只看到了他想让云衡看到的。
“对了,他为什么要带你一起去?”
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轻,像是不经意。
“传送阵需要七块晶石才能启动,他搜集了四十年,只找到六块。我对蚀雾有天然的亲和力,体质特殊,可以作为活体的第七块晶石来锚定传送。”林渊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云衡点点头,看着林渊,忽然笑了。
“有没有兴趣替云家本宗做事?这次,不会有契约束缚你。”
林渊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伸出橄榄枝。
“不了,弟子只想陪着家人。”林渊自然是拒绝了。
云衡脸上没表现出什么情绪,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挽联的版本,本宗会认。云寂长老察觉血饕封印松动,携药童林渊深入黑谷,力战殉职。至于血饕是怎么死的,那是云寂拿命换的,和你无关。”他顿了顿,“至于你真正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听到的版本是:血饕反噬,空间崩塌,你运气好。这个版本,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迈步走了出去。午后的日光涌进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地面上。
“剑好好留着,云寂的直系亲人几乎死绝了,你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脚步声沿着甬道渐渐远去,窗外传来巡逻队换岗的口令声,铁甲叶片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午后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林渊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把青澜剑靠回床沿,躺下来,闭上眼睛。
下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