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这两天的休息终于让他恢复了一些精神。
林渊推开了甲字房的门。
晨光从东院的槐树缝隙间落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金点。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枝头蜷缩着,被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他记得刚进云家庄的时候,这棵树还绿着,王魁嫌它挡光,李振说槐树招鬼,苏婵什么都没说,只是每天清晨在树下站一会儿桩。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他穿过东院的月门,向西院走去。沿途遇到的第一个人是陈石,这个皮肤黝黑的少年正抱着一摞比头还高的卷宗从藏书阁的方向走过来,卷宗顶上搁着一个砚台,摇摇欲坠。
他从卷宗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路,然后看见了林渊。
他站住了,砚台从卷宗顶上滑下来,林渊伸手接住。
“林……林渊。”陈石的声音有点干,他抱着卷宗,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抱着,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林渊把砚台重新搁回卷宗顶上,“你回来了,他们说前天夜里有人从正门走进来,浑身是血,腰上挂着云寂长老的剑,我还在想是不是你……”
他越说越快,像是在用话语填补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然后他忽然停住了,看着林渊,嘴唇动了动。
“血饕真的死了?”
“死了。”
陈石把卷宗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放,整个人像泄了劲似的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渊,回来就好。”
他笑了笑,有点勉强。然后他重新抱起那摞卷宗,砚台在上面晃了晃,他赶紧用下巴压住最上面的卷轴,踉踉跄跄地走了。
西院比东院热闹。
镇雾司的人接管云家庄之后,药童和杂役都被集中安置在西院的几排厢房里,暂时没有差事可做,也出不了庄子,只能三五成群地坐在屋檐下晒太阳、闲聊,猜测自己接下来会被怎么处置。
林渊走进西院的时候,最先看见他的是赵平,那个在药童考核时颤颤巍巍举起五十斤石锁的瘦弱少年,此刻正蹲在墙根下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他抬起头,树枝从手里掉了下去,由于站起来的动作太急,后脑勺撞上了身后晾晒的药材架,架子上几捆枯骨藤晃了晃,砸在他肩上。
“林大哥。”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没事。”
林渊对他点了点头,赵平便没有再说什么,弯腰捡起地上的枯骨藤,重新搭回架子上。
王魁蹲在伙房门口啃一块干饼。
这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是第一关唯一举起两百斤石锁的人,他的《莽牛劲》已经练到了第二层,身形比入庄时更加魁梧,蹲在那里像一尊石狮子。
他看到林渊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停下咀嚼,抬起头。他的目光先落在林渊脸上,然后移到腰间那柄剑上。
青澜剑,云寂的剑,剑身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