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封口严密的金属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把古老的铜锁。它浮到水面就不再动了，静静等待着。
白光在箱子上汇聚，铜锁自动弹开。
“不要开。” 宋檀按住邴闻序的手，“这太刻意了。有人在水下放了箱子，等你来取。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是给我的。” 邴闻序打断她，“我的左手在告诉我，里面的东西，本来就是我放在那儿的。”
他挣开宋檀的手，走到平台边缘。竖井的水面离他不到三米，箱子就在正下方。
邴闻序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个融入了骨骼的圆盘，现在已经完全和掌骨融合，五指伸展开时，能在骨缝之间看到白色光芒。
他蹲下身，伸出左手，对准下方的金属箱。
圆盘猛地爆发出炽热的温度，一道白光直射而出，击中了箱子顶部的锁扣。铜锁瞬间熔化成铜水，箱盖轰然弹开。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封信。
一封和他从苏蓟手里拿到的，一模一样的信。
但信封上写着的名字，不是苏蓟。
上面写着：
“邴闻序亲启。写于NS-0000编号初始化当日。”
邴闻序心脏猛地一缩，伸手去够那封信。
指尖触碰信封的瞬间，整个竖井剧烈震动起来，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身后的通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净化卫队追到了。
“他们来了。”宋檀拔刀回身，“拿了就走！我从这里拖住——”
“不。”邴闻序一把抓起箱子里的信，顺势把整只金属箱也提了上来，盖子在离水的刹那自动关闭，“一起走！”
两人拼命往回跑，刚钻进裂缝，就听见身后的竖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人类的叫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苏醒了。
白光疯狂闪烁。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井底传来，带着回音：
“序章井激活。编号初始化验证通过。文员NS-0000，欢迎回来。”
邴闻序狂奔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怀里的那封信正在发热，信封上“写于NS-0000编号初始化当日”的字迹正在渗出血一样的液体。
而他的左手圆盘在掌心炸开了一道裂缝，白光从裂缝中渗出来，一寸一寸吞噬了他的血管，向着心脏蔓延。
宋檀拉着他继续跑，身后的裂缝里传来净化卫队的惨叫声——竖井里那个苏醒的东西，正在替他们清理追兵。
但邴闻序感受到的，不是得救的庆幸。
是他的左手中枢，正在被那道白光改写。
他看见自己的掌心里，那些白骨之间，正从一个新长出来的字符——
“字”。
字主的字。
信纸触感冰凉，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
邴闻序展开那页纸，墨水未干透，字迹还在缓慢洇开——一笔一画都像是刚写上去的，蛇一般蜿蜒爬过纸面。
“四十九年前，NS-0000号文员签署了第一份契约。条款如下：以全名换遗忘，以记忆换忠诚，以寿命换身份。契约成立之日，此人将彻底成为另一个人，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人。”
宋檀凑过来看，呼吸骤然凝滞。
那落款处签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字主的印章，另一个是“邴闻序”三个字。笔锋沉稳有力，和他现在的签名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的笔迹。”他攥紧纸页，“但我认得这笔顺。这是我爸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