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跪下。
“李姨，(ｅｙｕｘｓ)•(com)” 他对着碑说，“你儿子认了错，以后改。你别再借着坟里的气，去抓他房里的事了。他能活多久，是他自己的事，不是你这个做娘的事。你睡好你的，他过好他的。这就是买寿钱能买的东西。☛([鳄鱼*小说])_[(ｅｙｕｘｓ．ｃｏｍ)]☛『来[鳄鱼*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ｅｙｕｘｓ)•(com)”
碑下头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老妇人才吓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三癞，你这张嘴巴，倒是会说话。你帮我告诉他，我不要他的钱，我只要他每月初一来坟前，给我缭一个不开口的饺子。”
李三癞转头看着张咬金：“听见了？”
张咬金哽咽着点头，一拿出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听见了，听见了。”
“那你买寿钱还给不给？”
“给！一定给！”张咬金从银子里数出四个，双手捧着，送到李三癞面前，“这是您老人家的辛苦费，还您笑纳。”
李三癞没有接。
“买寿钱，是给坟里的人的。”他指了指碑身，“放碑前，烧了。从今往后，每月初一缭饺子时，再烧一个银子给她。”
张咬金一一应了，小心翼翼地把四个金元宝放在碑前。
这时，李三癞感觉掌心的红痕又疼了一下。
不像之前那种锻炼的疼，这一次像是有人在他的伤口上磨了一把小刀，很细，很快，催他交稽。
李三癞知道，这是“问名”后的回馈。
他以为买寿钱只是买寿，现在才知道，他以守墓人的身份，为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说和”了。
说和不是求情，而是让两边都退了一步，各让了一点。
活人退了贪念，死人退了怨念。
这就是问名人的活。
李三癞在心里给自己想了一个名字：问名人。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守墓人的第四阶，但他知道，自己能做到了。
他站起身，往茅棚方向走。
背后传来张咬金低低的抽泣声，以及老妇人变得轻快的呼唤：
“三癞，下个月初一，记得来给我换碑前的茶。”
李三癞没回头，只是伸出手，在空中摇了摇。
回到茅棚，李三癞坐下来，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红痕旁边，多了一道淡红色的细线，像是有人用很细的笔，在他手上写下了一个“和”字。
这是问名人的印记。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掌合拢，撑着下巴，看向东头那座无字坟。
他知道，那座坟里的东西，一定也在看着他。
因为他手上的印记，不是给张门李氏的，而是从那座无字坟里借来的“能”。
他借了坟里东西的力量，就得替它做事。
而那个“事”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字碑上的字，一定还有第四行。
等那第四行字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初一清晨，李三癞还没起，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油味。
不是供桌上的线香，是刚出锅的肉馅饺子味。
他披上破袄推开门，只见茅棚前干干净净的青石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碗口用粗白布盖着，连个褶子都没漏，旁边还放着一吊崭新的铜钱，压在一张盖了张家私印的红纸上。
张咬金果然不敢造次，天没亮就亲自送来了。
李三癞端起碗，拿上三炷草香，一步一挪走到第二排第五座坟前。
坟前很干净。他把那碗不开口的饺子摆在碑下，点燃了草香插在土里。
香烟笔直地往上冒，没有被晨风吹散，反而打了个旋，全部钻进了碑面的石缝里。
李三癞右耳里的杂音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传来一声满足而轻微的叹息：
“三癞，味儿正。你辛苦了。”
李三癞点了点头，低声回了句：“李姨慢慢吃，吃完好好睡。”
他转过身，正要往回走，脚步却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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