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细小的、节肢状的触须。
从灰雾中央探出来一根,蜷曲着在半空中摆动,像在嗅探什么。然后第二根,第三根。触须的表面布满了极细的绒毛,每一根绒毛的末梢都在发光。
宋檀抽出刀,挡在邴闻序和触须之间。
“你还能跑吗?”她问。
“左腿能拖。”
“那就够。”宋檀一刀劈了下去,刀锋斩断触须的瞬间,液体飞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被斩断的触须在地上抽搐了几秒,然后缩回了灰雾里。
灰雾没有散。反而更浓了。
铁门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像用金属刮擦喉咙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对叫声。
宋檀的脸色彻底变了。
“走。”她一把拽起邴闻序,架着他的胳膊往焚烧炉间另一侧的出口跑,“那扇门不能开,里面的东西不是灰雾生物,是——”
身后传来铁门被拽开的巨响。
锈蚀的铰链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股灼热的、裹着铁锈味的风从背后扑过来,吹得邴闻序后背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铁门后面没有火光,没有怪物,没有触须森林。
只有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门内的黑暗中,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成年男性,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长款大衣。他的左手举着一盏灯,灯里的火焰是白色的,白到几乎透明。
然后那个人影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过风声和金属噪音,钉进邴闻序的耳朵里。
“邴闻序。”
“名字的主人让我转告你——”
“你再不来找他,他就替你把路走完。”
人影往前迈了一步,白色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邴闻序自己的脸。
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宋檀几乎是拖着邴闻序往后撤,手中的匕首横在身前,刀刃上还残留着切断触须时沾染的黑色黏液。那股气味像烧焦的橡胶混着腐肉,呛得人眼眶发酸。
门缝里渗出的灰雾没有消散,反而贴着地面蔓延过来,像是活的,在寻找缝隙往里钻。
“走。”宋檀压低声音,拽了一下邴闻序的胳膊。
邴闻序没动。
他盯着那扇门。铁门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完全光滑,像是一整块铸铁。但刚才它明明被从内部拽开了。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门内,提着白灯,说完那句话后便后退一步,消失在浓雾里。
然后门自己关上了。
“邴闻序。”宋檀的声音带了怒意,“你他妈想死在这里?”
“他说的‘名字的主人’是谁?”邴闻序转过头,左手的金属圆盘还在发烫,掌心皮肤被灼得发红,他能感觉到圆盘的边缘正在往更深处嵌,像是在主动往骨头里钻。
宋檀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听过类似的说法。”
“在哪里?”
“在议会内部的禁阅档案里。”她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拉着他往焚烧炉间的另一侧走,那里有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铁栅栏已经被撬开,显然是她提前准备的退路。“档案编号我记不清了,内容是关于‘源初文员’的描述。上面说,第一本文员登记册的第一页,记录的不是名字,而是一个代号——‘字主’。”
“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