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登记册？”
“对。”
“第一页是空白？”
“被撕掉的。”邴闻序翻到第二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编号。他扫了一眼，发现第三个名字后面写着：NS-0003，邴闻序。
宋檀也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得微妙。
“NS-0003，”她念道，“你是第三个被登记的文员。那NS-0001和NS-0002呢？”
邴闻序翻回第一页。那张空白的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黄，纸面的纹理清晰可见，但除了那道撕痕，什么都没有。
“NS-0001就是‘名字的主人’？”宋檀问。
“可能。”邴闻序合上册子，“也可能不是。”
他把登记册塞回口袋，扶着墙往前走。左腿的知觉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恢复，但更像是麻痹感消退后被疼痛取代。每走一步，小腿的肌肉都像被撕裂一样。
他们穿过走廊，右转三次，果然找到了那个废弃的水泵房。房间不大，地面上积了一层灰，墙上挂着锈迹斑斑的管道，空气里有浓重的铁锈味。宋檀掀开水泵下方的一块铁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下面隐约有水流声。
“旧排水系统。”她说，“沿着水流方向走，大约三公里，会看到一个岔路口。左转通往流沙站外围的废弃矿道，右转通往——”
她的话被一阵尖锐的声音打断。
像是某种金属摩擦声，从水泵房外面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宋檀脸色一变，迅速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一张绿色网格状的屏幕，上面有几个光点在移动。
“七个。”她低声说，“净化卫队。装备完整，有探测仪。”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知道。”宋檀把仪器收回口袋，“但我们只有不到三十秒了。”
她率先跳进排水口，水花溅起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邴闻序紧随其后，跳下去的瞬间左脚着地，剧痛让他的视野一阵发白。水很凉，淹到他的膝盖，水流不算急，但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宋檀已经打开了一支荧光棒，掰亮后丢进水里。淡绿色的光芒照亮了管道内部——混凝土管壁上覆着一层黑色的苔藓，顶部挂着钟乳石般的钙化沉积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败的气息。
“走。”她说着，朝着水流方向迈开步子。
他们走了大约五分钟，身后的入口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人声和脚步声。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说话，声音被管道放大，带着回音：“目标已进入排水系统。锁定污染标记，信号稳定。分三组追击，一组沿主水道，两组从两侧支管包抄。”
宋檀的脚步顿了一下。
“污染标记。”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邴闻序左手的圆盘上，“那个东西——不止是‘指引’，它还能发出信号。苏蓟用你当了信标。”
邴闻序低头看着掌心。金属圆盘已经沉入了大约四分之一，嵌在皮肤里，边缘有一圈焦黑色的灼痕。他试着用力拔了一下，剧痛瞬间从手掌蔓延到整条手臂，圆盘纹丝不动。
“拔不掉的。”宋檀说，“它已经和你的骨骼开始融合了。”！